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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20-07-16 | 欄目:協會(hui) 公告 | 點擊:次
1、星散的人口
作為(wei) 一個(ge) 相對獨立的自然村落,在我的記憶裏,老家曾經是人口繁盛,百業(ye) 興(xing) 旺,老有所養(yang) ,幼有所樂(le) ,雖然物質生活還是很艱苦,但因為(wei) 剛剛實行責任製,大家都滿懷希望,認為(wei) 好日子就在眼前。
人是活在希望中的,希望使人精神煥發,做起事來,勁頭十足,認為(wei) 前途光明,幸福感也就大大提高。
這次回家,在村子裏所感受到的,似乎並沒有這種充滿希望的朝氣,倒是處處顯出暮氣沉沉,雖然物質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了,但幸福感並不強烈,尤其是展望未來,籠罩在人們(men) 心頭的,多是不確定的陰霾。
在老人的幫助下,回憶了三十年前的人口,也就是1985年左右,剛分產(chan) 到戶不久的時候,村子裏的人口,一共是132人,這些人中,老中青搭配合理,尤其是青年一代人,所占比例差不多是半壁江山,所以,那時感覺未來光明無限。
而目前的人口,按照在村子裏有田地的來算,是126人,但長期居住在村子裏的,隻有54人,而這54人中,基本以老幼為(wei) 主,如果隻算成年人,那麽(me) 在村子裏的成年人的平均年齡,超過60歲。
老幼相守的村子,人們(men) 談不上有什麽(me) 希望所寄,老一輩,即使無可奈何,也是習(xi) 慣了自己的故土,幼的一輩,不過是暫時寄托在這裏罷了,待到十五六歲,也就開始東(dong) 南飛了。
鄉(xiang) 下,確實已經不是衣錦還鄉(xiang) 的去處了。
2、即將荒蕪的土地
因為(wei) 勞力限製,村莊裏的耕種方式,這些年來發生了巨大的變化:
一是水田當旱地種。
插秧割稻,沒有幾個(ge) 勞力是難以完成的,請人幫助犁水田,或者插秧,一天要120到150元的人工費,還不大容易請到合適的人,於(yu) 是逐步都改為(wei) 種玉米,全村的水田,插秧的麵積不到十分之一。
問及吃飯的問題,都說種一季水稻後,可以管吃兩(liang) 年甚至三年,不足的時候,就到鎮上買(mai) 點來吃。顯然,人口的減少,吃飯問題已經更容易解決(jue) 了。
二是旱地的種植方式,已經全靠除草劑和農(nong) 藥了。
過去都是犁地,鋤草,現在都不用了,但這樣連續多年種植下去,田地退化,土質板結,種上的莊稼更容易發生自然死亡之類的疾病,產(chan) 量大減。
老人們(men) 都自我解嘲:這哪裏是種地啊。他們(men) 也深知這種方式不可持續,但沒有勞力,又有什麽(me) 辦法呢?
三是種上茶葉或者油茶。
采取簡單的方法種旱地,也已經力不從(cong) 心,就采取一種更省力的方法,種上茶葉或油茶,表示這田地還有主人,不可變為(wei) 大家的牛馬場。
至於(yu) 茶葉今後的市場需求,甚至是否能夠把茶葉采出來,都沒有來得及考慮,與(yu) 其說是種植經濟作物,不如說是因為(wei) 種不了,又不願意被他人占用,采取的一種暫時占田的辦法。
四是田地周圍的樹木開始吞噬農(nong) 田。
因為(wei) 人口越來越少,加上現在飼養(yang) 豬的方式就是吃飼料,不需要柴火,甚至燒飯也都用上了沼氣,而建築用材也基本停止,因為(wei) 蓋房子的高潮已經過去。
於(yu) 是田地周圍的樹木肆意生長,農(nong) 田往往成為(wei) 一個(ge) 個(ge) 的林中小洞,結果是莊稼的光照不足,林中各種大小動物開始與(yu) 人爭(zheng) 奪糧食,小則鬆鼠、鳥雀慢慢的侵占,大則有野豬成片的蹂躪。
目前還有老一輩的村民苦苦支撐,往後的發展,基本可以斷定,年輕人不會(hui) 種地了,自然和人爭(zheng) 奪田地的較量,將會(hui) 以自然的勝利而告終。
當然,人退林進,也未必不是好事,但村莊的衰落,將是不可避免的趨勢。
3、日漸凋零的老一輩
改革開放後,尤其是實行責任製初期的一代人,當時基本都是三十幾、四十幾歲,到如今,都已經是七十開外的人了。
這一代人,早期經曆了大集體(ti) 時代,辛苦操勞還無所獲,半饑半飽地過日子,子女眾(zhong) 多,更是艱難度日,後期經曆了改革與(yu) 分田到戶的責任製,感覺自己的勞動回報很直接,很有保障,就胼手砥足,起早貪黑,為(wei) 自己的那個(ge) 富裕夢想而竭盡全力,所以,這一代人是最辛苦、勤勞的一代人。
勞動慣了,也就成為(wei) 一種習(xi) 慣,成為(wei) 一種生活,長期習(xi) 慣的生活,是難以短時間內(nei) 改變的。村子裏六七十多歲的老人,很少坐在家裏享福,隻要有最後一點力氣,都是堅持勞作,認為(wei) 白日閑過,就是一種罪過。
子女輩將孫輩留在家裏,爺爺奶奶輩再次充當一次父母輩,一把屎一把尿地帶兩(liang) 三歲的小孩。
接著就是上幼兒(er) 園,來回七八裏路的山路,不擇寒暑,每天跑兩(liang) 次。待到大一點,到鎮上上學,奶奶們(men) 又合租一個(ge) 小房子,算是陪讀,並且,把孩子一送進學校,馬上去找各種副業(ye) 來做,隻要能夠賺幾個(ge) 錢,什麽(me) 都願意做。
村子裏的莊稼,也就是這些老人們(men) 種出來的,單獨一個(ge) 七十歲的老太太,種上二十斤玉米種的玉米,也並不是什麽(me) 稀罕事。
精力是有限的,生命也是有限的,接二連三地,這一輩人開始凋零,大多都是勞動到最後,也就撒手西去。
一座座新墳的出現,直觀見證了一代人成為(wei) 過去,他們(men) 在此勞碌了一輩子,最終發現後繼無人,自己辛勤開墾出來的田地,正被繁茂的樹木逐漸吞噬,他們(men) 心中的理想家園,不再是後輩們(men) 眷顧的處所,甚至有的墳頭,也難得有人來燒一炷香了。
4、即將返鄉(xiang) 的第一代打工者
與(yu) 村子裏一位四十六歲的中年男人聊天,他告訴我:今年過完年就不想出去打工了,但在家忙過一陣後,發現還是難得找到錢,於(yu) 是又勉強出去找事做,還是去深圳,但是發現工作不好找,年紀漸長,技術有限,於(yu) 是隻能找到又苦又累,工資還少的事情,前些天太熱了,就又匆匆回家了,說不想再出去了。
這是一個(ge) 處於(yu) 臨(lin) 界狀態的人,正在回家還是繼續打工之間徘徊,兩(liang) 邊都感覺是雞肋,都沒有多少好事情了。
其實,這正是第一代打工者的最終結局,年輕時候的精力與(yu) 聰明才智,已經奉獻給了城市,像一根甘蔗一樣,被城市咀嚼過一遍後,汁水留在了城市,這個(ge) 渣滓,最終難以在城市停留,大部分都還得回到生養(yang) 他的這片土地上來。
當然,大部分都還是做了些準備的。利用多年打工的一點積蓄,差不多都回鄉(xiang) 蓋了個(ge) 房子,雖然一律都是用水泥磚直接搭成,沒有鋼筋,沒有柱子,但隻要不發生地震之類的地質災害,這樣的房子大概還是可以住上幾十年的。
田地雖不少,但對這一輩人已經不具有多大的吸引力。
他們(men) 的上一輩,把田地視為(wei) 珍寶,甚至不惜與(yu) 鄰人大動幹戈,到他們(men) 這一輩,隻把田地當雞肋,他們(men) 的下一輩,更是沒把眼睛往這裏瞅了。
想象一下,老一輩已經凋謝,這一輩回歸鄉(xiang) 村,對種田缺乏激情,下一輩不會(hui) 做回歸打算,將是一幅什麽(me) 樣的鄉(xiang) 村景象?
5、前途未必光明的第二代打工者
我們(men) 總是宗教式地把希望寄托在後輩身上,對於(yu) 已經開始陸續外出打工的年青一代,是否能夠青出於(yu) 藍而勝於(yu) 藍?
其實這取決(jue) 於(yu) 他們(men) 的教育狀況與(yu) 自己的精神狀態,當然還有大環境的機遇。從(cong) 村子裏的一些小青年來看(九十年代及其後出生),雖然情形有差異,但總體(ti) 而言,前途似乎並不光明。
首先是所受教育欠佳。
大部分青年,都是父母在外打工,由爺爺奶奶,或者外公外婆帶大,隔代教育,雖然物質上得到了基本的保證,但學業(ye) 多荒疏,爺爺輩與(yu) 學校基本沒有聯係,更談不上家庭與(yu) 學校的有機配合了,於(yu) 是多數初中不能畢業(ye) ,少數初中畢業(ye) 者,隻能進職業(ye) 技術學校。
而作為(wei) 山村的孩子,一進縣城,儼(yan) 然一個(ge) 大世界,就隻知道玩耍,唯有與(yu) 外在打工的父母聯係,索取生活費,手腳也開始大了起來,當越來越不能滿足其鋪張的生活時,就輟學了事,或者到處混,或者到外麵的城市打工。
其次是吃苦耐勞精神不再。
如果說第一代打工者還有吃苦耐勞,勤儉(jian) 節約的一麵,可在第二代打工者身上,已經難以發現這些良好的品質,他們(men) 認為(wei) 這是一種傻,畢竟,他們(men) 並未經曆他們(men) 父輩曾經經曆過的苦日子。
但他們(men) 的教育與(yu) 閱曆,決(jue) 定了並不能輕鬆賺錢,開支與(yu) 收入相抵,並不能有所積累。又對鄉(xiang) 下的生活,橫豎不習(xi) 慣,鐵定了心不再回到鄉(xiang) 下種地,事實上也已經全然沒了種地的經驗,於(yu) 是以談朋友、結婚為(wei) 名,裹脅父母甚至爺爺輩,傾(qing) 其積蓄,在鎮上甚至縣城買(mai) 得一套小房子,以為(wei) 這樣就成了城裏人。
將鄉(xiang) 村僅(jin) 有的一點資源,悉數灌溉了城市建設,自己沒有經濟來源,住上樓以後,將何以為(wei) 生?
我親(qin) 眼見過有小青年冒充即將上大學的學生,兜售蜂蜜,一瓶不過40元的蜂蜜,硬是賣到150元,各種偽(wei) 劣產(chan) 品的下鄉(xiang) ,也是這些子弟回報鄉(xiang) 裏的結果。
6、良風美俗的損蝕
在傳(chuan) 統鄉(xiang) 村社會(hui) ,人口幾乎沒有流動性,人們(men) 生於(yu) 斯,長於(yu) 斯,老於(yu) 斯,形成了費孝通先生所講的鄉(xiang) 土社會(hui) ,雖然物質不夠豐(feng) 富,但社會(hui) 有序,人與(yu) 人之間,家庭與(yu) 家庭之間,雖然也起幹戈,但絕大多數時候,都處於(yu) 運轉良好的狀態。
畢竟,在一個(ge) 熟人的社會(hui) 裏,壞人並沒有多少便宜可得,名聲不佳,也往往不受人待見。
但當前的農(nong) 村,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,過去的良風美俗,若不是還有一些古樸的老人支撐,可能就已經蕩滌幹淨了。
孝道堪憂。
一天與(yu) 一位寡居的老太太聊天,談及子女們(men) 的孝順,她不禁潸然淚下,一口氣講了很多:我一年到頭,辛辛苦苦種了又收,得到幾千斤玉米,又買(mai) 飼料和了玉米一起喂豬,一年還掙個(ge) 萬(wan) 多塊錢,我把錢都存在女兒(er) 那裏,她用我的錢都還了債(zhai) ,但說今後會(hui) 都給我的。
大兒(er) 子回來後,從(cong) 不給我什麽(me) ,雖然名義(yi) 上是他負責贍養(yang) 我,一回來倒是逼問我的錢哪裏去了,動不動就要找我借錢,也給他借了些,可還是不能滿足他們(men) 的要求,認為(wei) 我偏了心,把錢都給了他弟弟妹妹。媳婦總是吵,回家就到處找錢。
是啊,他們(men) 應該有錢,自己在外麵承包工程,光工程機械就花了多少萬(wan) ,可是回家就隻找我借錢,再就是背臘肉出去吃。
在農(nong) 村,老一輩和他們(men) 的下一輩之間,確實有著空間上的隔離,要盡孝道,基本談不上,老年人都是自食其力,哪怕八十多歲了。
能夠相忘於(yu) 江湖,對於(yu) 老人來說,也並不是什麽(me) 難事,可惜的是,子女輩還是念念不忘父母的那一點點財產(chan) ,總認為(wei) 自己從(cong) 中分到的一份是最少的,而不問自己為(wei) 老人做了什麽(me) 。
兩(liang) 性關(guan) 係危險
過去的鄉(xiang) 土社會(hui) ,男女有別,夫妻之間雖然沒有多少浪漫的愛情可言,但相敬如賓,互相有底線,倒是很平常的。但現在的村子裏,從(cong) 談話中可以知道,中青年們(men) ,男女之間的關(guan) 係越來越開放。
中年男女,因為(wei) 人口流動關(guan) 係,夫妻天各一方的,已經很普遍,但留守的一部分人,雖然有鄉(xiang) 村人言之畏,還是不願意難為(wei) 自己,兩(liang) 兩(liang) 湊對的不在少數,更有甚者,部分稍有姿色的中年婦女,還把那有限的殘山剩水當作資源,使得一些男人們(men) 圍繞著團團轉。
而在外打工的一部分人,少了鄉(xiang) 土社會(hui) 中的人言之畏,更是隨便。
而小青年們(men) ,自小因為(wei) 父母外出,教育失調,在兩(liang) 性關(guan) 係上,亦難健全,於(yu) 是有十六七歲就私奔,過幾天在外混不下去又回來的,有十六七歲就開始墮胎,甚至三番五次而無休止的,而男人則又是不同的男人。
急劇變遷中,平靜的鄉(xiang) 村應對失措,不免陣腳有些亂(luan) ,這苦果,也得他們(men) 自己慢慢去咀嚼。
7、現代化之路也有苦果
現代化給人們(men) 帶來了很多的便利,毋庸多言。
但在內(nei) 地山村,人們(men) 的知識文化水平沒有跟上科學技術進步的節奏,在適應現代化的過程中,難免進退失據,在村子裏,我們(men) 看到現代化對他們(men) 的很多負麵影響,小小一個(ge) 村子,就嚐遍了現代化的很多苦果。
垃圾處理難。
隨著大量的塑料產(chan) 品、玻璃產(chan) 品等的出現,以往那種自然循環的生活垃圾方式,已經難以奏效了,在循環過程中,出現了很多無法消解的多餘(yu) 之物。
如大量洗潔劑、洗衣粉等,水直接排入自然環境,各種農(nong) 藥瓶、酒瓶、飲料瓶,連同其他一些無法自然分解的東(dong) 西,都扔到自然環境中去,在家家戶戶的周圍不遠處,都有相對集中丟(diu) 棄這些東(dong) 西的地方,但在山區,地勢有高低,這個(ge) 丟(diu) 棄地,可能就是其他人家的水源地,影響之大,顯而易見。
打工者的精神健康。
小小的村子裏,有三名外出打工的婦女出現嚴(yan) 重的精神疾病(從(cong) 村民描述的情形看,大多與(yu) 情感有關(guan) ),而未出去之前,都是極為(wei) 健康的。
從(cong) 一個(ge) 寧靜而與(yu) 世無爭(zheng) 的環境中,突然置身於(yu) 一個(ge) 變幻莫測、不講人情、五光十色的世界中,自然有些人是不適應的,他們(men) 的喜怒哀樂(le) ,又有誰會(hui) 去關(guan) 心呢?
商業(ye) 化、貨幣化滲透每個(ge) 角落。
過去的換工互助,現在成為(wei) 直接支付工資的雇傭(yong) ,按天收費,一點不含糊;過去走親(qin) 訪友,帶點禮品,或者自己親(qin) 手所做,或者到商店精心挑選,現在一律直接給鈔票,並且已經成為(wei) 人情的一種,不僅(jin) 過去輕鬆的親(qin) 朋聚會(hui) 之樂(le) 少了,反成一種負擔,各自要在心裏記住欠誰多少,或者誰欠我多少;
在土葬習(xi) 俗未改的情況下,過去周圍的人一齊到場,熱熱鬧鬧、輕輕鬆鬆的就組成了抬柩隊伍,現在總擔心是否能夠把個(ge) 笨重的棺材抬上山,甚至職業(ye) 化的抬柩人員已經出現,給錢辦事,買(mai) 賣而已。
當一切都貨幣化,也就失去了往昔的人情與(yu) 社區認同。
傳(chuan) 統手藝的消失。
農(nong) 村過去在應付物質匱乏的過程中,積累了很多的技藝,這些技藝既是對物質的極大節約,又塑造了大量生活中的藝術品。但在工業(ye) 產(chan) 品充斥的時代,這些都不存在了,或者至少是瀕臨(lin) 消失。
過去精巧的竹篾器具,古樸實用的石磨、不用任何鐵釘膠水的桌椅,別致的蓑衣、鬥笠等等,都漸漸被一些縣城周圍的農(nong) 莊搜集去了,為(wei) 的是給食客們(men) 看一看,意思是已經進入博物館了。
取而代之的,一律都是粗糙的、無法自然化解的鐵質、塑料製品,甚至很多家庭的餐桌,直接以一塊大的地麵磚作為(wei) 桌麵,取其光滑易擦。
8、鄉(xiang) 村是否還能重建?
發展中,城鄉(xiang) 關(guan) 係到底是相輔相承,還是犧牲鄉(xiang) 村而繁榮城市,在費孝通早年就一再討論過,他的結論是中國的城市化過程,是犧牲鄉(xiang) 村而繁榮城市,並且這樣最終導致鄉(xiang) 村的衰敗、潰爛,以致城市的繁榮終將走不遠。
1957年5月,費孝通先生回到兒(er) 時讀書(shu) 的蘇州吳江縣雷震殿小學,坐在當年的教室裏。
通過在鄉(xiang) 下的見聞,以及一些專(zhuan) 門研究農(nong) 村問題的專(zhuan) 家言論,我們(men) 知道,鄉(xiang) 村的衰敗確實是一個(ge) 趨勢,並且越來越嚴(yan) 重,而其中的關(guan) 鍵原因,就是鄉(xiang) 村的各種資源(尤其是人才)源源不斷地流向城市,而向農(nong) 村反饋的,雖然有,但遠遠不及流出的多,長此以往,就導致了犧牲鄉(xiang) 村以繁榮城市的格局。
雖然我們(men) 可以通過發展工業(ye) ,利用外匯購買(mai) 國外的農(nong) 產(chan) 品,並且這個(ge) 趨勢已經越來越明顯,但作為(wei) 一個(ge) 人口大國,農(nong) 產(chan) 品的自給,應該是一個(ge) 很重要的問題,所以鄉(xiang) 村的發展,似乎不能任其衰敗下去,現在的村民,糧食不夠,還可以到市場上買(mai) 點來補充,但一任發展下去,將來還能以能接受的價(jia) 格買(mai) 到嗎?
或者再退一步,即使最終都城市化了,不考慮鄉(xiang) 村的榮枯,也需要鄉(xiang) 村的人口都能夠在城市很好地適應下來,穩定下來,不致於(yu) 像拉各斯那樣,農(nong) 民湧向城市,形成一個(ge) 巨大的貧民窟,社會(hui) 問題更加突出,而我們(men) 當前的趨勢,確實有大量的人口尷尬地處於(yu) 城鄉(xiang) 之間。
所以,城鄉(xiang) 發展的相輔相成,城鄉(xiang) 的共生,應該還是發展的基本方向。
當人與(yu) 物一並流向了城市,正應了費孝通那句話,“鄉(xiang) 間把子弟送了出來受教育,結果連人都收不回”。不僅(jin) 大學生不會(hui) 再回來,就是目前在鄉(xiang) 村教書(shu) 的教師,鄉(xiang) 村醫生,也想盡辦法到縣城,甚至更大的城市。
在這樣的洪水衝(chong) 刷下,鄉(xiang) 村的田野能不越來越貧瘠嗎?
重視地方是留住鄉(xiang) 村人才的關(guan) 鍵。演變到今天這個(ge) 局麵,似乎都是市場的作用,確實,不能否認市場在配置資源上的巨大作用,也不能否認其合理性。
直白的說,就是鄉(xiang) 村沒有機會(hui) ,沒有地位,沒有希望,而這不僅(jin) 僅(jin) 是市場決(jue) 定的。雖然用人為(wei) 幹預的方式來挽救鄉(xiang) 村,未必是很好的辦法,但改變我們(men) 對地方的不重視,恢複到城鄉(xiang) 並重的路子上去,最低限度,不犧牲鄉(xiang) 村以繁榮城市,將是必要的。
這就要求鄉(xiang) 村醫生、教師乃至一切鄉(xiang) 村人口,都有機會(hui) 在本地獲得一個(ge) 受人尊重的、體(ti) 麵的生活。
而機會(hui) 來自製度的安排,一方麵,要讓人才願意下基層,一方麵,要有一種機製,讓在大城市裏工作的優(you) 秀人才,有機會(hui) 為(wei) 家鄉(xiang) 做貢獻,有些地方的鄉(xiang) 賢委員會(hui) 的組織,是值得借鑒的。
隻有人們(men) 將眼光盯在地方,從(cong) 地方就可以找到安身立命之所,而不必一定到中心(鎮上、縣城、省城、北上廣等)才能得到認可,人才的分布才會(hui) 趨於(yu) 相對均衡。
自上而下的重視,物質資源的反哺,也是必要的,今日媒體(ti) 報道的山西近萬(wan) 名機關(guan) 幹部到村任第一書(shu) 記事實,也充分說明基層缺乏組織力,運轉不靈了。
但自上而下的關(guan) 照,畢竟還是一種外來力量,隻有充分發揮本地的積極性,才能真正走出衰敗的困局。